珊瑚不高,恣意伸展的枝干却十分宽大,像是一簇簇茂密的树枝,又像堆积在一起的鹿角,上点缀雕刻成花朵果实形状的各色宝石,其色绚烂如火,其质纯正润泽,叫人一见只觉满室生辉。
周曦说话的声音下意识顿住,看着箱子里的珊瑚树,没忍住轻轻吸了口气,“这珊瑚树比我娘收藏的那株还要大。”
血珊瑚因其色泽厚重,质感莹润,又是大昱的传统色,上至皇宫妃嫔,下至平民百姓,深受众人喜爱,自古便被称为祥瑞之宝,尤可见其本身的价值。
亦是因此,血珊瑚变相成了身份和权势的象征,像福康长公主就有一株二尺高的珊瑚宝石满堂盆景,但是比起面前的这一株,色泽和品相上,似乎还是差了半分。
江善盯着血珊瑚半响,注意到周曦震惊和惊讶的语气,明白这株血珊瑚的珍贵,当下就吩咐流春找人给恭王妃送回去。
流春面有难色道:“那嬷嬷离开的时候说了,这箱子里的东西既然送给姑娘,以后就是姑娘的了,若如姑娘不要,她们也不会再收下。”
周曦听见江善的话,连忙阻拦道:“阿善,这么好的东西,你可不要一时脑热,就给退回去了。再说,既然恭王妃让人送来,自然是真心实意想给你的,你这般贸然退回去,会让恭王妃脸上不好看的。”
“可是......”江善看了眼周曦,向她解释了一句:“我与恭王妃素不相识,就这么收下她送来的东西,多少有些不安心。”
“咦?你和恭王妃不认识么?”周曦转头看向江善,眼里的讶异差点溢出来。
江善点点头:“我确实不认识恭王妃,若不是今日这一出,我连恭王妃的名头都未曾听过。”
她在脑海仔细回想一遍,确定自己不论前世还是今生,都没有见过这位恭王妃,更说不上有什么交情了。
无端端的送她这么一个贵重的添妆,她想不多想都做不到。
周曦摸摸下巴:“这就奇怪了,无缘无故的,恭王妃干嘛送你这么珍贵的血珊瑚?”
这也正是江善想不通的地方。
流春瞟了眼姑娘,向周曦问道:“县主一直在京城,可知道这位恭王妃是何等人物?”
周曦回过神,在心里打了下腹稿,开口道:“要说这位恭王妃呀,也是一个可怜人,她嫁给的恭王,是先皇的第四子,与当时封为肃王的三皇子,都是炙手可热的储君人选,然而两人最后一个落得幽禁至死,一个右手重伤形如残废,至今都郁郁寡欢。”
“恭王妃就是在这个时候嫁过去的,还是作为的继室,本来恭王府就大不如前,不想恭王妃像是受到诅咒一般,怀上一个孩子,就掉一个孩子,把身体熬垮了不提,还传出了不好听的名声,也就是最近两年,恭王府才有妾室降下子嗣,不过恭王妃仍然是一无所出。”
“也是因为这些缘故,恭王妃行事十分低调,整日就在府中参禅拜佛,从不参加任何的宴会。”
“虽然皇帝舅舅登基之后,对恭王府多有宽仁,但到底是之前的储君人选,以免宫中会多想,大多官员并不怎么与恭王接触,这也就导致恭王府在京城很少有人提起,你没听说过才是正常的。”
听周曦这么一说,江善更加疑惑了,“既然如此,恭王妃为何会在这个当头,给我送什么添妆?”
难不成恭王妃是觉得二皇子大有可为,想在她这里烧一烧热灶?
周曦与江善对视片刻,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,“我记得很小的时候,随母亲见过恭王妃一面,恭王妃给我的感觉,十分的和蔼和温柔,说话轻声细语,还牵着我的手带我去看了蝴蝶,我想她应该是没有坏心的。”
江善脸上的表情没有放松,但她们在这里琢磨,也琢磨不出个所以然,便让流春将血珊瑚抬下去收好,见天色不早,留下周曦用过晚膳,这才将人送到二门处离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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