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僵立一会儿,慢慢品味出那句“你是五哥哥带回来的人”,这说明公主并没有认出我。
于是,我渐渐冷静下来,镇定应答:“是。”
大约是脸上蒙了眼睛,加上是女子装扮。公主之前只见过我十三殿下的装扮,所以并没有认出我。
“你这才进五哥哥的殿里多久,便这般没规矩,可知五哥哥殿里不只收了你这么一个姑娘。便是银铃,也是太子殿下赐给的。”
她慢慢踱步过来,一阵浓烈的花香跟着飘转过来,还有阵阵珠翠、玉珏的撞击声。
她伸过手来,倏的从我头上拔走那唯一一枚簪子。我的黑色头发立即散落下来,落了满肩。
“也不看看你是什么身份,这殿里谁都能让你叫一声主子了。”
她大约把那簪子递给了银铃,因为我听见银铃一阵阵的答谢声。
我并不知道银铃的簪子时怎么在我头上的,我住的房间有我自己的首饰盒子,丫鬟们将盒子摆好,供我自己选择配饰。
我梳头时,摸着这簪子有些异样,那丫鬟只说是殿里新购买的首饰,现在想来,大约他早和银铃串通一气了。
“这事若是让五哥哥知道,依他的性子也罚不了你什么。我只当今日替太伏殿立立规矩,你就把太伏殿的门廊柱子每日擦洗两遍吧。”
有丫鬟惊呼出声,“公主,这太伏殿大的没边,那红柱子少说也有数百根了,她眼睛看不见,怎么做的了。”
公主冷笑出声,“怎么,你想帮她?”
那丫鬟立即不敢出声。
“看不见,就多走走,总能熟悉路的。”
于是,当天下午便有人将盆子、布巾交给我。
我摸索着一路擦过去,由南到北,经过其它暖阁,会时常迷路,常常要忙到半夜。
而那个时候,也是卫洵刚刚回府的时候,他常常被皇帝留在宫中和其他皇子一起写策论,讨论政事。
我听人说,他话不多,往往得不到什么发言的机会,只好在散会后,把所有策论再看一遍,把皇帝的批注在斟酌一番。别的皇子做一遍的功课,他做的细致程度往往三五倍不止。
他深夜回来,我已累的在床上躺下,唯独第二天,能在床头上嗅到一缕香味,是他放了一枝杜鹃子,或是西番莲。
我摸索着找了个敞口瓶子,将它们一一插好。
等到某一天,我刚把那花瓶放好时,有人从面前走过,伸手一扶,花瓶碎在了地了。
那水大约沾湿了她的衣袖,惹的她很不高兴。
“呀,公主殿下恕罪。”我听见其他人的声音,以及公主稚嫩的声音,“五哥哥,我的裙子脏了,我要你赔我一件。”
卫洵的宠溺声音立即响起,似是春风化雨的淡然一笑,“不过一件裙子,依你就是。司衣坊,只要看的上,你随便挑。”
我未曾想到他会突然出现在这里,更是从没听到过这样温和的语气。
他将公主的裙子视若珍宝,而送我的花呢,只怕根本不放在心上,也才是入不得眼的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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