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姑娘手足无措的样子,至今还历历在目。我当然见过不少好看的姑娘,可这个姑娘说话举止落落大方,虽瘦弱,却不柔弱,颇有些男子的洒脱。
我第二次见她,是在许家庄园外,她为公主取琉璃瓶。
我以为她是十三殿下的人,心下立即不快,不是因为不喜欢十三殿下的缘故。而是想到,有一天赵国皇子回朝,她也会离去。
那有些失望的心理来的莫名其妙,我不想让自己因为看到她而有所波动,所以在她回宫时,我立即催促她回去。
她抱着琉璃瓶欣喜的看着我,大约很希望我能送她一送吧,而我很怕这种感情蔓延开去。
于是,我推脱事情繁忙,找了其他人护送她。我担惊受怕一整天,结果还是出了事,平山多野狼,更为可怕的,却是人为,我从没想到,我的妹妹洛福竟然会对这样一个懵懂的小姑娘下手。
我带的人终于还是去晚了一步,我找了许久,终于在悬崖下找到了她。
大夫说,不知道她的眼睛能不能再看见,建议再好好修养一段时间。
我本来很难过,但问到她能不能留下来把眼睛治好再走时,她竟然毫不犹豫的答应了。
我和她度过最为安稳的几天,直到宫内有些变故,父皇年迈,有了让位的心思。而太子近些日子也是频繁出入内廷。
母亲担心,父皇一旦让位,太子绝不会放过我们。
所有人都说太子性子温和,待人如沐春风,唯独母亲,每次看到年龄不大的太子便不寒而栗。
“有一次,我和几个妃嫔在池子边观看鱼儿枪食,太子和她母后萧元皇后也在。萧元皇后生性怕鱼,便站的极远。有个妃嫔不喜欢萧元皇后,又仗着宠爱,故意将鱼食撒向皇后一边。皇后坐的地方狭窄,鱼儿全部游了过去,皇后吓的差点落入湖里。”
“在所有人都去查看皇后有没有事情的时候,我看到了太子的眼神,带着些玩味,直勾勾的盯着那位妃嫔。我当时就觉得背上发凉。不敢直视他,同时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。果然,没过几天,就听说有人失足落了水,被发现时,身体已经被鱼咬的不成样子了。”
母妃抖了一下,仿佛发冷,“溺死的人就是那位差点害皇后落水的妃嫔。你知道吗,那池中以前也有人落过水,却从没有听说过鱼会吃人的事情。”
她对我说出这些话时,从没有想过,洛福会听到。
小小的洛福刚从外面跑回来,满头大汗的立在门口,只露出一点脑袋。
等母亲发现她时,她早已经吓的瘪起嘴,哇的大哭起来。
我们哄了好久,才让她渐渐平息,只是从那以后,当她再看到太子时,便会立即躲出好远。
她素来活泼,是众多皇子的妹妹,大家都喜欢逗弄她,太子也不例外,还时常拿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哄她玩儿,可是自从听了母亲的话以后,无论太子送她什么东西,她不肯再要。
遇到重大喜庆的日子,父皇给皇子公主赐东西,她与太子的最丰厚。
有一回,父皇赏了他们两人两槟紫海玫圆如意,太子先取走了一槟,洛福却怎么也不肯去。
父皇看出其中有端倪,就问洛福,“怎么不去和四哥哥拿东西?”
洛福脸色惊慌,怯怯的说,“我怕四哥把我丢进鱼池。”
这话一出,整个宫廷都寂静了。
谁也想不到洛福会说出这样的话,谁也不知道她这话是什么意思,就连父皇也以为她在说笑,便打趣道:“你四哥哥对谁都好的紧,怎么会把人丢进鱼池。”
座下的大臣们也都哈哈大笑起来,太子也跟着勾了勾唇,亲手拿起那柄如意,朝洛福走过去。
洛福不敢直视他,而他一直走到离她两步远后,站住,“洛福妹妹如今的胆子可比以前小多了,莫不是娘娘给她讲了什么鬼故事,吓着了吧。”
他把如意朝坐洛福旁边的母妃递过去,母妃脸色惨白,取过那如意后,竟然不小心撞翻了桌上的茶碗。
那天回去以后,母妃就大病了一场,之后很少再出宫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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