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做皇后的第二年,楚国传来消息,楚王年龄已高,终于在秋天染病去世。
皇帝派人带了数车纸钱,以及一封圣旨前去慰问。
刚刚梳理好妆容的我懒靠在他的怀中,“臣妾整日闷在深宫,也觉得无趣,不如让臣妾去楚国一趟吧。也更能显示出,我们对于楚王去世的悲痛。”
他刮刮我的鼻头,搂紧了我,“这种丧仪,有什么好去的,别吓着你。再说,去楚国,坐船没有个把月可到不了,你又素来怕水,怎么去得?”
“陛下,”我拽住他的袖子,轻声抱怨,“年春的时候,陛下说是去齐国见礼,臣妾要去被你拦了。结果回返时,韩国公邀请你去骑马,您说路途遥远,又没带我。如今,楚国近在眼前,你却还要找些理由阻我吗?”
他轻声笑开,似乎对我的恼怒,十分开心,捉我的手细细摩挲,“孤不是和你说过嘛,那齐王年纪虽然已近五十,却十分贪图美色。韩国公的第一位夫人被传为韩国第一绝色,竟让齐王派去四十万大军兵临城下,结果呢,韩国公只好乖乖把夫人送去了卫王的床榻上。”
“孤是怕,齐王若是见了你,咱们卫国只怕又要有一场浩劫了。”
我知道他在逗我,却也知道,这的确是个事实。当年我三姐出嫁前,多少人争相恐后前来提亲,齐王便是其中之一。三姐出嫁后,虽是我赵国灭了燕国,背地里这齐王只怕从没停下小动作。
“再说那韩国都城,离我们卫国确实太远,孤担心你长途跋涉,身体吃不消。且那韩国公把自己的夫人拱手送人不算,又不断腆颜巴结齐齐王,能是个什么好货色。不见也罢。”
“是是是,陛下处处为臣妾考虑,臣妾却这样不懂事,让陛下为难了。”见我让步,他又于心不忍,只是揽着我不再说话。
这时候,外面突然传来阵阵银铃般的笑声,是小厨房的几个丫头采桂花回来了。
卫洵知道我喜欢清静,此刻便皱了皱眉,打开窗,向外看了眼。
那几个丫鬟浑然不觉,还伸手互相捉弄着,一个丫鬟不敌其他人,竟被沾了满身桂花。
我忍不住笑出声,卫洵见我笑了,原本阴云密布的脸,才慢慢缓和,也就不打算处置那些人了。
“这些丫鬟都是整治宫廷后,刚进宫的丫鬟,规矩自是不懂,好在不作恶,臣妾也乐的看她们玩乐。”
“朕却好奇,她们采那么多桂花做什么?”
我掩嘴笑道:“自然是做桂花饼了?”
赵国宫廷内有许多的桂树,每到秋天,香飘十里都不止。宫里的嬷嬷们喜欢采下桂花,做成桂花饼。
那是我幼时最喜欢的吃食之一。
丫鬟们很快将桂花饼端上来,不一会儿,满屋子都飘起了香味。
我从丫鬟手中接过银筷,亲自为卫洵夹去一个。
他的余光在我身后瞥过,接过饼慢慢吃起来。
这饼口感细腻,又有桂花的清香,很合他的口味,他便多吃了些。
我看着他心情好些,再次请求出宫去楚国时,他竟然没有明确拒绝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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