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乘车穿过卫国的白玉阶梯,青色玉石堆砌的巷道。
巷道尽头,是一座红色馆阁,卫允一身纹金龙黑衣,负手站立在门前。
见我走近,微微一笑,“这是新建的桃夭馆,我觉得你应该会喜欢。“
他是帝王,旁人自然觉得无比的好。只是在我看来,这桃夭馆又张扬,又没有什么用处。
便淡淡的说,“君王厚爱,哪敢不要。只是我命不大好,小时候与水犯冲,长大后与火犯冲。几年前差点被水淹死,几年后,又差点在五殿下被火烧死。陛下千辛万苦修出这样的馆阁,若是哪一天真的遇上天灾,总是不好。“
他轻笑出声,这次却似乎是发自内心的笑意,“孤的后宫,便连皇后也眼热这桃夭馆,你却视之如粪土。也罢,那便住在我书房的西暖阁吧。“
卫允的书房很大,相当于半个议事的朝堂了,中间设十二扇紫檀屏风,劈出几间暖阁。
我在西边一张铺狐毛的裘衣上坐着,听的外面一阵宣哗。
是卫允在和几位亲王们下棋,那些亲王们大约都拘着礼数,不敢多赢,就听的卫允拨弄棋子,洋洋得意的声音,“荣亲王、安亲王今天这是怎么呢,一个接一个的在孤这儿输,再这样下去今年的月奉可就没了。“
一个宏厚的声音响起,“陛下棋艺精妙,我和六弟哪里是您的对手。还望陛下手下留情,可别再克扣我们的月奉了吧。“
这话显然让卫允很是开心,大手一挥,又是狠狠杀了几局。
一直到夜里,夜行官催促陛下歇息的时候,卫允才罢手,撂下棋子,要去净手,外面又有人传话,“五殿下来了。“
卫洵进屋后,没有立即坐下,而是捧着一本卷宗,向卫允禀告道:“南方自冬月以来,便一滴雨水也没有,今年春种,南方府令请求京城借派谷物三百石,同时请求工部派人打井。“
卫允不等他说完,便上前揽住他的肩,“竟是五弟来了,我这新的松烟墨玉棋子可算是遇到主人了。“
荣王、安王立即附和道:“五弟的棋术少有人能及,我们就不要献丑了。“
卫洵要再提起南方旱灾,又被卫允不耐烦的打断:“今日,好不容易我们几个兄弟能坐在一起,你就好好陪我们说说话。来人,给五殿下看茶。“
于是有丫鬟上前倒水。
卫允似乎是落下一子,等着卫洵走下一步,见他仍没动静,忍不住催促道:“五弟,该你了。“
卫洵扫了眼小木几上的金银镙子,捏着棋还是没有下。
“陛下,今天的赌注是什么?“他开口问道。
卫允饮了口茶,不紧不慢道:“五十金。“
卫洵没有说话,卫允便又开口道:“五弟若是觉得这赌注少了,便一百金吧。“
卫洵还是没有说话,依然不太满意的样子。
卫允半是好奇,半是不悦,“那五弟想要什么赌注,又用什么做赌注?“
卫洵缓缓开口,却力重千钧,“臣若输了,许诺陛下七日之内,治好南方旱灾。陛下若输了,臣想讨要一样东西。“
荣亲王咂嘴道:“南方,宽广无边,几千里的土地,数万百姓受苦,七天就能治好?这个赌注可是太大了吧,莫不是五弟说胡话吧。“
安亲王接着开口:“五弟的能力,大家有目共睹,七日也不一定完全不可能。我倒是好奇,你想向陛下讨要的东西是什么?“
卫允接着开口,带了些孩子气的耍赖道:“你若是要那天上的星,海底的月,朕可万分做不到。“
卫洵摇头:“臣要的一定是陛下身边有的。“
卫允这才放下心来,“那就好那就好,朕身边的,你若想要,只管拿去。只要你能赢得了朕。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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