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里,我睡的正深。
小顺子在门外轻唤了声,“娘娘,出事了。“
我立即披上衣服,打开门。
他脸上带着汗,应该是迅速跑到了这里。
“娘娘,御书房那边,陛下正在发脾气。说是夜里陛下在书桌前睡着了,怎么突然就跑进去了一只猫。那猫打翻墨盏,污了不少奏折。陛下大怒,让人捉那猫儿,结果那猫儿惊慌下碰倒了琉璃灯,现在反倒起火了。“
他急匆匆说完,我只是打了个哈欠,“知道了,你早点回去休息吧。“
小顺子睁大眼睛,“娘娘不去御书房看看么?“
御书房那边早已经火光滔天,烟雾缭绕,隐隐能听见外面传来的阵阵吵闹声。
“你想想,宫中近来有谁养猫。“
他思索一瞬,立即想起来,“皇后娘娘!“
我轻笑出声,“御书房出事,皇后娘娘只怕早就赶了过去。他们的事自然自己会处理,你我去掺和什么。“
他转身要走,我想了想,又吩咐说,“你近几日出宫一趟吧,让人给我带一只狗进来,体型要大,还要是调教好的,能懂人意思的,多少钱不计较。宫人问起,你便说,是赵国的百姓送来的。“
“要狗做什么?”
“让你去就去,哪那么多废话?“
第二天凌晨,便听说宫内传来消息,陛下有令:今后宫中不许妃嫔养猫。
这场因猫产生的大火把好多折子烧去了,其中有好大一部分还是要紧折子,有的是从关外送来,有的则是各地刺史对当地民情的考察。
奏折烧了,总不能让各地再补一份,那样等收上来,不知又该是何年何月了。
我端了一盏莲心汤进殿时,那太监小心翼翼道:“娘娘,陛下如今正为这件事恼着呢,早上皇后也来过,陛下冷着脸,直接让她回去了。“
我笑着将身后人让出来,“你看看,我这不是带救星来了。“
他往我身后一看,惊讶道:“卢大人,怎么会和娘娘一起来。“
“自然是帮皇上复原折子的。“
他瞪大眼睛,“这也有办法?“
“当然。“
政务司,有一名大人名子叫卢远,早年在一个小县城当差,恰逢安亲王在那儿出事,别人都不敢回京复旨,告诉皇上安亲王遇难的事。
县令和账簿司互相推脱,谁也不肯上京城。最后倒霉的这件差事落在了卢远的身上。
他在衙门本就处处受排挤,好不容易有外出的机会,还是面见皇帝,也就高高兴兴的答应了。
那天他给皇帝回话时,我在旁边的暖阁听的清楚。
皇帝问话,他答的果断利落,尤其问到安亲王落水的那条河流,他将河水概况表述的清清楚楚。
河水最深的地方有多深,流经多少人家,有多少座桥,多少个渡口,已经汛期在什么时候……他都滔滔不绝。便是专门的水鉴部也赶不上他。
起初以为他只是对治水熟悉,后来才知道,原来他记忆力惊人,从县城的档案库,看了眼这些东西,就全部记下来了。
卫允又拿出书册,让他看了眼,然后合书复述。竟然能还原出八九分的样子。
看的出卫允也十分赞赏他,我便趁机谏言,“洵亲王刚离开政务司,这人又天生才干,实在是上天助力陛下。“
卫允便派他去了政务司。
但政务司的人员多半都是京城贵胄子弟,一向眼高于顶,又自持才华,非常排斥小县城官员。
卫允去了,自然多受排挤。我便时常让小顺子去接济一二,久而久之,也就相熟了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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