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刚一回宫,便被卫允拉到椅子上坐下,他有些心疼的看着我,“贵妃幸苦了。“
“为陛下解忧,是臣妾的福气。“
我将安亲王下葬的事情全部和他说了后,他叹息一声,“可怜安国公主还这么小,就没了父亲。“
我跟着叹息一声,“是啊。安亲一死,不仅公主跟着受苦,就是陈国夫人也受不了这样的打击,竟然向我请求去慈悲寺出家。“
卫允睁大了眼睛,“慈悲寺?那可是远在千里外的并州。她若出家,安国公主怎么是好?“
我擦拭一下眼角泪水,“我也是这样劝她,好歹为公主考虑一下吧。毕竟公主还在襁褓中,怎么忍心将她跟着在寺庙吃苦呢?“
“可是陈国夫人连连摇头,说自己去意已绝,希望公主能送进宫中抚养。我知道她心中一定是因为安亲王的死难以释怀,又劝了几番,还是没能劝住。“
卫允垂下眼睫,“可惜,可惜。“
我这时已经跪倒在他膝盖前,哭肿的眼睛再次留下悲伤泪水:“臣妾一看到安国公主的带笑的脸,便十分不忍,没能把她母亲留在京中,心中只觉得愧对她。臣妾今日有一事相求,还望皇上能够同意?“
“贵妃不妨直说。“
“臣妾想要收养安国公主,如果安国公主能进宫,希望臣妾能是她的母亲。臣妾也必定会尽全力做好一个母亲,爱她护她,让她平安长大。“
我从没向卫允求过什么,所以一提出收养安国公主,他也立即同意了。
我给陈国夫人许诺,给他留下一个月的时间,和安国公主相处。一个月后,安国公主入宫,陈国夫人则去慈悲寺。
同时,八月,卫洵抵达塞外,为宫中送来关外的礼物。
八只流光水滑的的黑熊皮,十四条雪白狐裘,其中还有一对乌云大雁。
那双大雁高约成人的一只手臂,眼睛乌黑,像是琉璃。翅膀和背部都是乌云色,肚子上却是一层浅色羽毛,在天空飞翔时,矫捷轻快。又很通人性,落在枝头时,能对着人做出丰富表情。
卫允喜欢这对大雁喜欢的厉害,再一次两只大雁落在他的肩头,蹭他手臂,做出十分亲昵的动作时,他决定举行一场宴会,邀请嫔妃和文武百官来赏雁。
我自然也出席了这场宴会。
席上,驯大雁的塞外人,说这大雁不是普通的雁,除了与人亲昵外,还能画画。
大家于是又非常期待,这大雁能够画出些什么。
宴会期间,卫允兴致勃勃,不断给我递一些零嘴吃食。
只是我如今早已经不再是十四五岁毫无防备的年纪,把那些东西稍微尝过一下便放下了。
我深刻知道,贵妃喜欢什么厌恶什么都不能轻易流露,因为,我爱的,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置我于死地;而我恨得,谁也不知道,会不会有一天与敌人沆瀣一气,置我于死地。
大家正观看那大雁作画,兴致勃勃,忽然有人大叫一声,“这画的不是龙椅吗?“
我和卫允同时看过去。
那副画确实是一把龙椅,和卫允现在坐的椅子一模一样,只是椅子上坐的,并不是卫允,而是一枚红色环形的玉。
一开始大家都没明白,这是什么意思,只有我心里一惊。
另一只大雁还嫌不够乱,扇着翅膀从黑墨中走过,很快,在画上用脚印,用嘴巴画出几个字来。
离得近的,一字一字念出:“……玉……夺……龙……椅,亡……国……复……起;挟天子,顺天意。九州覆灭,女子是敌。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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