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天夜里,卫国宫内的寒风很大,檐上的铁马被吹的叮铃作响,声音破碎不堪。
一黑色身影掀开窗户,矫捷钻入,被我用一只锈箭横在了脖颈上。
他漆黑的眼睛滚上一滚,触碰我的目光时,忽然寒冰解冻,柔和一笑,“夫人身法轻快,卫洵甘拜下风。“
我凑近他,做势要捏他耳朵,“你最近胆子很肥啊,身上的伤都好了吗?还敢往外跑,面具都不带。你说,若是后宫中人见到死了五殿下在宫中活蹦乱跳,说你诈尸怎么办。“
他被我逗笑,转身关了窗户,才小心翼翼牵了我的手,往内室走去,“这不是夫人交代的有差事嘛,洵不敢懈怠,便是被人说诈尸,也得做啊。“
我们在塌上围坐,听他打探的消息。
“你说怀疑皇后失子的事和被幽闭的几位娘娘有关,我去查验了一下。其他几宫倒是没什么异像,但是西宫那位,常年礼佛,反而奇怪。“他的修长手指在桌上轻轻点触着。
“哦?哪里奇怪?“
“她宫里的丫鬟说,这位娘娘常做噩梦,总说不是我害得不是我害的,这样的胡话。而且她礼佛,却不拜人们常供奉的几位大士,而是恕罪的一些修士。”
我莞尔一笑,“相公今日难得聪慧一回,这位嫔妃只怕,就是解开皇后娘娘失去孩子的重要人证了。“
卫洵开心一笑,又问道,“人证?你认为她背后还有人?可事情已经过了这么久,追查这件事还有必要吗?“
“当然。我与你的目的是一样的。”
他脉脉看我一阵伸手刮过我的鼻头,十分感叹,“我曾经想了无数次,和你相携到老。想不到,终于实现时,却是这样的境地。“
“嗯?”
“你我都是名义上的死人,又都深藏在这宫内。如今,宫中危机四伏,我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安置你。”
我回握住他的手,“你有凌云志,又何必让我成为软肋。我知道你近日应该有所行动,去吧,我会照顾好自己。“
我送他到窗前,他突然转过身来,倾身一吻,才燕雀一般消失在黑夜尽头,留下我在原地脸红很久。
次日,皇后的丫鬟为我带了一套宫中衣物,又对我嘱咐道:“娘娘说,以后你的身份就是安国公主的乳母,名叫白芷,大家都喊你一声姑姑。姑姑是南方俊州人士,因为闹饥荒,家中已经没有亲人了。喜甜,所以带的安国公主也偏好甜味。“
我将乔氏给我的身份记住,在夜里,便悄无声息的搬去了向阳宫。
因为宣美人闹开,陆婕妤对于自己谋害宣美人的事情只能认罪。陛下一怒之下,决定整肃后宫,下了赐死的命令。
安国公主便被皇后带回了向阳宫。
安国公主曾被我照顾过一段时间,所以与我也很熟悉,被我抱在怀里,并不抗拒,反而咯吱咯吱的笑出声来。
乔氏见安国公主伸手与我逗乐,神情闪过一丝忧郁,又转过头去,“别忘了,你答应我的事情。“
“自然,上元节那日,害死皇子的人就会水落石出了。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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