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书房的失火事件发生后,卫允对乔氏的态度有了些微妙变化。
从前,后宫众人里,卫允去的最多的地方,就是皇后处,现在,他一般都是下朝后直接来我的西暖阁。
他在政事上有了任何烦闷都还不会避讳我,直接对我倾诉,我每次都能抓住事件的“七寸”,和他仔细分析。
他常在私下里叫我“小军师”。
七月中旬,有一天夜里下大雨,皇后宫的人在路上堵截陛下,说是皇后身体不适,请卫允前去探望。
一直隐忍的卫允,终于不再忍耐,昔日对皇后的恩爱表象,彻底撕裂。
他不仅杖责了那些奴婢,而且推翻了本来要去某个妃嫔的打算,直接来到了我这儿。
那天夜里,乔氏西暖阁外的雨中哭嚎,大声陈述自己的罪过,请皇帝见谅。
卫允低着头,沉默不语。
我也没有多说什么,细细的剥着手中的一捧晒干莲子,然后放入旁边的食盒中。
干莲子顿汤,入药都很好,养人补气,有很大益处。
大殿内一片静谧,便衬托的殿外乔氏的声音更加凄凉。
“你不劝朕去见见她?”卫允蹙起眉毛。
我将干莲子的外衣吹落,波澜不惊,“皇后和猫惹的陛下不快,我可不想也惹的陛下不高兴。皇后和陛下相处的时间比我长,该如何处置,陛下心内会没有打算?”
他目中释然,“你的性子,孤最喜欢。虽然表面上处事不惊,云淡风轻,其实内心将所有事情都拿捏的稳妥。孤确实恼怒于她,也并非只是因为一只猫才会这样对她。”
“孤十七岁时,娶她为妃,后来立为皇后。她脾气不好,十分娇纵,后宫多少妃嫔均是因为她而再不会出现在我面前,这也是我当初让你住西暖阁的原因。”
“我对她处处忍让,自然不是因为喜欢,而是因为她的父亲乔岩,是我所有权利的来源。我既盼着乔岩为我带来更大的势力,也害怕有一天,乔岩转身去支持别人,只能做出十分宠爱乔氏的样子。”
他靠在身后的梨花木椅上,似乎十分疲倦不堪的样子,“近日,朕收到奏折,说是乔岩为人不端,早年入官前,曾和收留他的主家的夫人有染。不少当时的人都作证,乔岩是忘恩负义之人,更有人说,皇后血脉不纯,不一定是大家闺秀,而可能是乔岩与那夫人的私生女儿。”
“贵妃,你说,朕该如何对皇后?”
外面的雨势已经渐渐大了,我的心内却没有丝毫波澜,隔窗望着那雨中的瘦弱背影。
想到某一天,我在父皇的大殿外罚跪,也是这样的雨,卫洵坐着轿撵路过,便让人送了一把伞过来。
等我再抬起头时,那瘦弱的背影旁,果然出现了一把“伞”,同时还有一个人。
那人身形瘦弱,举着自己的披风,为皇后遮雨。两个人同时被雨水冲刷着,自然凝成一道让人心软的画卷。
我的袖摆不小心碰到了曾经插满栀子花的花瓶,水流了满地。
丫鬟过来收拾,我便对卫允极其认真道:“陛下一直是果断的人,今日依照自己本心就是了,偏信别人,反倒忧心,难以裁决。”
卫允刚要点头,太监的话已经在外想起,“陛下,洵亲王在外面,和皇后都在淋雨。他说以性命担保乔大人,为人清白,绝不会有侮辱清白的事情。陛下,可要请他和皇后进来。”
卫允摆手,“让他们回去吧,这事朕自有定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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